世界最大树屋的生和死

2019年10月,一场大火吞噬了田纳西州克罗斯维尔市这座奇特的建筑。对于曾经参观和欣赏过世界上最大的树屋的世界各地的人来说,这一消息真是令人震惊。但对树屋的建筑师Horace Burgess来说,事情就是这样。他非常了解在烈火中失去自己树屋的感觉——呀,他烧掉了自己的树屋。

“那就是邪恶之地”,Burgess说起他在1980年代建造的这个老树屋,然后被夷为平地,“它没啥好的。” 这个房子最终成为Burgess吸毒的藏身之处,在一些朋友死后,他发誓要戒掉。问题是树屋已是他习惯的一部分。一个声音对他说,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就必须烧掉它。人们总说“当上帝跟你说话时你会发疯”,Burgess听从了上帝的建议,他认为烧掉树屋是他人生中最理智的时刻。

Burgess本人是一位克罗斯维尔长大的牧师,在摆脱了被困在树屋里的恶魔之后,便开始致力于宗教和社区事业。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承诺很快使他重新回到了建造树屋的过程。毕竟他善于此道,他知道如果他能与他人分享,就能在社区中起到积极的作用,而不是在他的私人生活中起到破坏性的作用。

于是从1993年起Burgess开始在自家农场工作。他并不知道最终成果会是怎样,只是从建造楼梯开始——被他称为“通向无名之地的楼梯”。做这件事比任何其它事都让他沉浸其中。有一天当他坐下来为一棵树屋祈祷并为任何东西祈祷时,灵感来了,Burgess屈服于树屋的冲动,决心将 “通向无名之地的楼梯”变成世界上最大的树屋建筑。为什么不是最大的呢?毕竟上帝答应过伯吉斯,只要他不断地建造不断地建造不断地建造,永远不会用完材料。这听起来像是旧约中的故事。

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Burgess一直在建造树屋。它越来越高,越来越宽,他钉下一颗又一颗钉子,知道独自一人建造了一个向空中延伸97英尺(29.5米)高的豪宅。一些数字是欣赏Burgess成就的独特方式,比如他钉25万颗钉子。面对如此巨大的成果,人们很容易忽略了日常的磨练,忽略了这种非浪漫的机智将他的灵感变成了现实。

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项目,树屋之梦好似是他自己的“梦幻之地”
(Field of dreams,一部棒球电影),他相信在树屋建好之后“他们”就会到来。事实上他们确实来了。当2005年Burgess给树屋封顶并向游客开放后,他很快就迎来了来自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客人。许多人只是在偶然经过时瞥见了树屋,还有许多人专门为参观树屋而计划进行公路旅行。甚至有国外的游客,从英国、法国、危地马拉等地飞过来。Burgess曾在树屋里主持过23场婚礼。由于Burgess的天职和高大上的光环,这个地方被称为“牧师的树屋”。

即使在多年前那些造访树屋的人仍在证明它的宏伟,仿佛是古代建筑的标志。早在2009年就曾参观过树屋的摄像师Chad Gallivanter在一份书面留言中说,“从地面上仰望它,我无法理解一个人独自创造了这个地方的事实,就像古老的建筑奇迹一样,它是现代人的智慧和决心的典范。”

多年来,Burgess扮演着一位卑微的狂欢节叫卖员,欢迎陌生人进入他的神秘幻影。这种情况在2012年发生了变化,当局出于安全考虑永久关闭了树屋的探视活动。据说一位退休工程师在造访树屋之后写信给州政府举报,在检查之后宣布存在公共危害。当时州政府希望Burgess支付工程费用以使树屋符合安全规范,而Burgess对此不感兴趣。

“里面的一切都不安全”,Burgess承认,“我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97英尺高的树屋变得安全。”至少在法律意义上是这样。虽然没有游客受到过伤害,但Burgess并没有反抗这个决定。就像他以前所做的那样,他只是放手了。他卖掉了房产,回到了私人生活,他的巨大创作就在路上隐隐约约可见,像是庄严的废墟。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放手。在树屋正式关闭多年后,来自田纳西州西部的平面设计师Lindsey Turner曾在2015年闯入树屋,她把树屋的精神比作田纳西州布朗斯维尔的“心田”(Mindfield)。音乐家Lilly Hiatt在2019年夏天刚到访过树屋,她能感受到Burgess在建造树屋时的灵感,这让她非常欣慰,她在房子里的感觉比她在传统教堂里得到的任何感觉都要强烈,“感觉非常有爱”。

每一位游客都会记得这个树屋,因为它的广阔性和规模,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让人觉得它是无限的。就在你以为不能再往前走的时候,另一个楼梯出现了。探索它是一种穿越不相关的短暂事物的旅程,这些陈设结合起来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家具、电器、12使徒的雕像、篮球圈、涂鸦。在它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小教堂,里面摆满了长椅,讲台和大十字架。

Burgess认为在树上建一个教堂是合适的,“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说,这让这一切“更容易忍受”。

Glenn Clark是这栋房子的最新主人。他告诉当地的WBIR电视台,他无意拆掉这栋树屋,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火灾,他对这栋树屋的破坏感到很难过。

这种平静的心态似乎又回到了Burgess的身上,他以可预料的圣贤般的坚忍迎接了树屋的灭亡。十五分钟,这是火焰将他的杰作寄托给记忆的全部时间。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十月的夜晚天气晴朗,建筑里没有通电。坎伯兰县消防局局长Trevor Kerley说,目前的业主拒绝接受火灾调查。

这对Burgess来说是可以忍受的,部分原因是在失去结构本身之前,他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对他来说,对树屋最重要的是认识了 “很多很棒的人”,否则他永远也不会遇到这些人。但当场地关闭时,这些印象就停止了。

在大火发生后的最初几周,过去的游客们更为活跃。Burgess说他每天都能收到很多人的消息。“”你不知道任何事情如何触动另一个人”,他说,“这只是一个又一个故事,说人们在参观房子时是如何被祝福的故事。”

“牧师的树屋”并没有收取门票,也没有把Burgess推向任何传统的名声。 现在它将成为传奇。

不要指望Burgess会告诉你有什么东西会取代它的地位。他说,“我只是在等待,上帝希望我接下来做什么。”

原文:https://www.atlasobscura.com/articles/ministers-tree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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