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你?好想要/平时想要的时候怎么办

   杭州城。

    自从知府朱国藩宣布全城实行战时供给粮食,向提督田雄借兵强行征走百姓家中的粮食后,杭州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凝重。

    强征走了城中的粮食,然后当兵的每人每天能得到一升米,百姓一家能得一升米。当官的一天两升。        

    杭州做为一座东南大城,人口众多,一月需米三十万石,正常一天就要消耗一万石米。

    还不算其它肉蛋蔬菜等副食品。

    杭州城多大?周围四十里!

    城内城外人口数十万家,能达百余万众,就算如今仅围了杭州城,仅围城中的军民工匠人口,也有数十万众。

    确切点说,平时城中人口,不少于四五十万,跟苏松江宁扬州诸城,相差不大。

    如此大的一座城市,已经是资本荫芽的工商大城,绝大多数的城中人口都从事着工商制造等业,所需的粮食、副食消耗巨大。

    一年要消耗大米三百六十万石。

    而偏偏杭州向来是把大米等粮食是囤积在城外的运河镇栖塘镇、临平镇、北新关、留下市等城郊市镇上,更别说所需的肉蔬副食,更基本上都是得每天从城外运入。

    杭州被封半个多月,肉蔬早就断绝,就城中的那点百姓家中存粮,和粮铺里的那点粮食,哪怕限量供应,也撑不了多久。

    黑市的大米已经到了十两银子一石的高价,而且还在不断高涨。连平时用来喂牲口的高粱、红薯,甚至糠麸都卖的比以前的米贵。

    那些官吏们还要趁机发财,说是限量供应粮食给百姓,结果他们先是往里挨杂粮,然后又往里掺糠麸,最后还往里挨沙子泥土,反正每经过一层手,便有人往里挨点东西,克扣点粮食出来,拿到黑市就能转卖高价。

    官吏克扣百姓的,军官们又克扣士兵的。

    于是乎,大家每天到手的粮食,也仅仅是能熬点稀粥吊命,城中现在老鼠都能卖一百文钱一只。

    马骡猫狗已经吃光了,老鼠麻雀都成了稀罕货。

    能吃的一切东西,现在都成了杭州百姓眼里的好东西,大家被困在这座大城里,日日坐困等死。

    要不是西湖此时在杭州城外,估计西湖都能让他们舀干了水把鱼全捉来吃了。

    饿的双眼放光的几十万人,现在看谁都忍不住咽口水,据说已经有人开始在黑市卖米肉,所谓米肉其实就是人肉。

    杭州城中的乞丐在急剧减少,他们被一些人掳了去杀了吃或卖肉。

    围城还不到一个月,杭州居然就开始吃人了。

    说到底,还是清军从没有想到,杭州会被围,他们对这一切毫无准备和预防应对,粮食还如往常储存在城郊,城中数十万众,粮食副食肉蔬等全靠外面供应。

    “大人,”

    杭州推官将一个箱子提到知府朱国藩的面前,“这是大人那一份。”

    朱国藩打开箱,一片金光耀眼。

    “这是八百两黄金。”

    推官笑着告诉朱国藩,他特意换成了黄金,并铸成了这八十条大黄鱼,“黄金易藏易携还更值钱。”

    “银子比较占地方。”

    八百两黄金,按时价能值一万二千两银子,五十两一锭的元宝银,都得二百四十锭。

    但现在杭州一两黄金换不到一石粮食,黑市粮价每天都打着翻往上涨。

    “有劳了。”朱国藩面带着微笑收下。

    “都是卑职份内之事,围城许久,这黑市粮价已经越来越高了,”虽然借机发这战争财,但一直不见援兵来,推官等城中官吏也越来越慌张,钱是赚的挺爽的,别人天天吃着掺沙掺土的杂粮粥,他们照样还能顿顿白粮饭,甚至还能有办法吃肉,什么金华火腿等干货,还是不少的。

    甚至有办法弄到一些马骡等新鲜屠宰的肉。

    可也怕有命赚钱没命花,这城要是一破,赚了再多也是白忙一场啊。

    “大人,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朱国藩长叹一声。

    推官许安不由的脸色一慌,“怎么了?可是有新消息了?”

    “援军大概是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朝廷总不可能置杭州于不顾吧,张总督萧巡抚他们去搬援兵,肯定很快会到的。”

    朱国藩却只是道,“如果真按你所说,那援兵也差不多到了,可事实呢?杭州被围这么多天,别说援兵,我们连只江宁来的鸟都没见到吧?”

    “说江宁距离远,可湖州、嘉兴甚至松江也不远,怎么却一个兵没见到?”

    “我听到消息,张总督萧巡抚他们在湖州遭遇伏击,听说是全军覆没了,如今整个湖州和嘉兴都已经被明军攻破占领,我们被隔绝了。”

    “啊?”推官颤声。

    “最要命的还不止如此,苏松也不太平,听说明军水师如今在各地袭扰,嘉定的李成栋连失数城,而江宁巡抚土国宝连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吴江城都丢了。”

    “甚至江宁也不太平。”

    “再一个,听说洪安抚因招抚江南不力,已经被朝廷训斥,调往湖广做经略,听说湖广那边现在闹的更凶,荆州、武昌、襄阳都被围了,随时可能被攻占,到时可就顺江而下直取江宁了。”

    许安震惊的脸色苍白,这段时间虽然有些担忧,可总觉得朝廷不可能不顾杭州,援兵很快就会到,所以他忙着贪污捞钱,甚至都没太往多想。

    “大人如何知晓这些消息?”

    朱国藩伸出手指往外指了指,“外面明军天天来招安劝降,每天都要射很多箭书进来,这些消息都不是什么机密。虽然田军门不让外传,可我也又岂会不知。”

    “大人,明军说的话不可信吧,肯定是骗我们的。”

    朱国藩却又是一声长叹,叹的许安心发抖。

    “我们知道趁机在城里黑市卖粮,你道守城的提标就不懂?早就有人暗里跟城外走私了。”

    “啊?”

    “没什么可惊讶的,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守着城,趁人不备,拿绳和筐跟城下的明军暗里交易。”

    “这也行?”

    “有什么不行的,当兵的也是人,城里的清军是人,城外的明军也是人,谁不喜欢银子?”

    “上次炮战损毁的两门红衣大炮,都被提标的一个游击给推下城卖给明军了,一门损毁的红衣大炮,换了一千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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