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之恨
作者:思遐   麒瑶最新章节     
    墨弦歌成了天庭一段励志的传奇,一个小小的花侍在短短三年里成为了天庭玉树的守护神女。这段传奇,也让众神对弦歌和紫辰的关系颇多猜测。(这一段会单独成一个章节在后面补上)
    虽说弦歌最后是凭实力成为玉树神女的,但是她能从一个小小的百花侍女走到天庭第一神女的地位,似乎每一步都有紫宸宫的帮助。
    谁都知道紫辰帝君外貌虽然年轻,却是天庭地位崇高的上古之神,他为人冷漠,即便是对现在的天帝他从不假以辞色;谁都知道这位帝君不近女色,大家都认为紫宸宫不会有女主人出现,可自从魔弦歌来到天庭,这位帝君好像就有些不一样了。
    紫宸宫先是在百花宴上为一个小小的花侍出面,使这位小花侍一战成名,而后这位花侍还成为紫宸宫的掌花使。
    据传有了帝君的支持,小花使变得跋扈嚣张, 还欺负以前一起共事的花侍们,百花座下的一位才华横溢的花仙,还因为她被贬下凡间,永不录用。
    据说这位掌花使颇得帝君的信任和喜爱,她做了不少别的神仙在帝君面前不敢做得事,帝君不仅没生气,还很欣赏她,甚至教她乐战之术。
    种种迹象显示,这一位很有可能是紫宸宫的新主人。
    直到最后,墨弦歌凭借实力得到玉树的认可,继任为新一代的玉树神女,这些喧嚣才渐渐散去,当然作为据说中的主角,弦歌和紫辰一直都没有在意。
    众神们却更为看好这一对了,觉得紫宸宫要是有一位天庭第一神女的女主人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对于新晋的神女弦歌,众人们愈发热情了。
    跟弦歌接触的越多,他们发现弦歌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她对人很友好,一点也没有架子。
    此刻,弦歌立在一处青色的的山巅之上,白云缭绕间一株巨大的樱花树花开如粉,制擎如伞,树下男子黑袍曳地,银发如雪,右手撑于额角,微微闭着眸,斜躺在艳红的玉石躺椅之上,慵散随意也掩饰不了强大的气场。
    白云粉樱明亮温暖,黑衣红椅冷酷热烈,极大的反差,强烈的震撼,极致的美。
    弦歌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不由的闭上了眼。
    这个人和白隽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可是种种却又明确的宣示着这个人不是白隽,她知道这个人是入魔后的白隽,魔帝 御痕。
    看着男子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不知不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不由自主的一步步走向男子。
    最近每每入睡之后,她总会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场景,而所有的场景里都有一个男子,陌生又熟悉。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却对那个人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仰慕…..
    此刻,那个人的模样和眼前人渐渐重合,她看着她,心里泛起浓重的悲哀来,然后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 仿佛等了这一刻很久,仿佛这种种的反应都是身体一种本能的反应。
    “墨儿,你总算来了!”
    一句话唤了弦歌脑中封存的记忆。
    宽敞高阔的大殿,巨大的雕刻各种奇兽和异花的红色巨柱,光可鉴人的黑色的大理石地板。
    大殿台阶最高处,黑色的隐有金丝流动的玉石雕刻的特有制式的王榻,王榻后深不见底的山谷,连绵起伏的血色山峦,此起彼伏的凶兽咆哮和吼叫…..
    那个人一出现,那些咆哮和吼叫就会瞬息归于安静,再桀骜凶残的异兽也会瑟瑟发抖,战战兢兢。
    他落座于王榻之上,所有的凶兽都匍匐于地,所有人跪地称臣。 他总是懒洋洋的躺在那榻上,却天生就是万物的主宰,让所有人顶礼膜拜和追随。
    而她总是俏生生的立于他的身旁,得到别人都不曾得到的偏爱。
    她叫墨弦歌,是御痕的亲妹妹,他们的父亲是狐族的王,他们的母亲是天族的神女,而天族一向对狐族进行倾轧,在母亲和父亲走在一起后,更是对狐族进行报复,父母殒命,他们相依为命,经历了八荒最不堪最悲苦最艰难的一切,他们相互扶持,一路上披荆斩棘,只为以后能不被人欺凌,她一步步陪着他走向八荒的巅峰,她是他的妹妹,魔界的圣女,更是女战神,无论什么时候她永远站在御痕的一边,不问对错,而对所有人都淡漠无情没法,只有对她这个妹妹很是宠爱。
    魔界和神界大战中,她救了一个男子, 御痕知道后,第一次向她发了脾气,她离家出走,谁知道,却听说 御痕战败兵解的消息。
    她伤心欲绝,认为自己如果在哥哥身边, 御痕就不会殒逝,然而却无力回天,她自毁形神,根据魔界法术,想要以魂魄之神收索 御痕留存于八荒的魂石却被收入地司,经历无数次轮回,但心中执念依旧,她之前使用的法术会封存所有的记忆,一旦找到 御痕,记忆就会自行恢复,每一世她都会自发的寻找 御痕的踪迹,却毫无消息。
    没想到百万年后,她托身为暗月幽兰,却被麒瑶得到,带到青丘,细心呵护,更没有想到白隽就是御痕!
    麒瑶就是就是萱姐姐吗?她终究还是和哥哥再相遇了
    白水河南岸,唐国和奚国之间最后的决战拉开了序幕。
    如雨的箭矢,冲杀的骑兵,几次阵法变换之后,终于到了近身搏杀的时候。
    旌旗染上血色和狼烟,在厮杀的战场上招展,战马悲鸣,箭矢镝响,刀戈鸣金,短兵相接下,血肉横飞,战斗从夜半到了第二日黄昏,青色的草原被红色淹没。
    见到同袍倒下,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身上不知中了多少刀,不闭眼闭眼就不会停止挥剑的手。
    风隆在大战前夕突然出现,和皇后麒瑶一起,身先士卒,让将士大受鼓舞,到后来,把奚军逼得连连后退。
    残阳如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原本招展的奚国军旗已经折断,奚军快要丧失信心,唐国军队却乘胜追击,士气高涨。
    风隆驻马,遥望远处奚军大营,银色的铠甲上满是血迹,俊朗的容颜难掩疲倦,双眸却依旧有着明亮而坚毅,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却是第一次以万乘之尊身先士卒,此刻胜利在望,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
    “大哥!”轻柔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转头看见身旁骑在马上那抹纤细的身影,对上那双亮若星辰的双眸和笑容,他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一直知道她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纤弱的身躯里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在他人生最为艰难岁月里,她一直陪着自己走过来,她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也是他在这世界上最为疼爱的妹妹。
    突然大地颤抖起来,马蹄声如雷鸣一般的响起。
    风隆抬眸,只见一白一黑两匹骏马从奚军后方奔出,如同两柄利剑,硬生生撕开激烈交战的战场,后面紧跟着近500骑人的奚国骑兵,一路跟着他们冲向唐军深处。
    白马上的女子红衣迎风,肌肤如雪,随着马儿疾驰,在暮色中极速妍丽绽放出洇着血色的花朵来,而这样美丽的花朵,发出的却是精准无比的连珠之箭,箭矢划破夜色,伴随着这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闷响,唐军中一个个士兵中箭倒地,而旁边的黑马之上,是一身黑色盔甲的少年将军,一把长剑在手,左右厮杀,将想要靠近那女子的唐兵纷纷砍到在地地。
    见他们杀出,原本沮丧失去斗志的奚军顿时军心大振,奋力拼杀,双方再一次陷入苦战。
    那女子和男子不再恋战,身后跟出20多骑,直奔唐军主帅方向而去,很快冲出近百米。
    唐军将军察觉不对,连忙冲了过来取,喊道:“快阻止她!”
    女子再次搭弓拉箭,一连十箭,破空而出
    “护驾,护驾!”反应过来的唐兵,纷纷聚拢过来,将风隆和瑶雪围在中间。
    风隆的手不由握紧,望着冲着她飞奔而来的女子,竟是有些痴了。
    破空之声传来,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奔而来,将他一下扑倒余地,背部的钝痛传来,风隆猛地醒悟过来。
    扑倒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眉头紧蹙,脸色苍白,一支箭穿过她的肩头,血色如墨沿着在她银色的铠甲之上滴落下来。
    “阿雪!”他蓦然回神,坐起,将瑶雪小心翼翼的揽入怀中。
    那是一种特制的箭头,箭矢下是锋利如刀片一般的生铁,可以想见那下面是大而深得伤口。
    风隆皱眉:“阿雪,你忍一下,我把它拔出来。”
    瑶雪痛得连声音都喊不出来,此刻却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抓住风隆的手道:“大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一定要冷静,答应我。”
    瑶雪的眸中有着深切的担心,还有一些别的他捕捉不到的情绪,风隆心中一痛,点头道:“我答应你,但你的伤必须立即处理。”
    周围的护卫已经和凤、程两人带来的人马杀成一片,风隆恍若未闻。将她侧放于地上,背过身子,挡住大部分视线解开瑶雪的铠甲,她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
    风隆心中一紧,连忙解开她的衣衫,雪白的肌肤上,伤口呈三角形,血液汩汩的流出。
    不再犹豫,砍断箭矢,风隆用力一拔,将那剑拔出。
    血色如注,洒在风隆银色的铠甲和脸上,瑶雪晕了过去。风隆眸色一暗,连忙取出怀中的药瓶,这是瑶雪战前配制的药粉,一个消毒,一个止血,用过之后,见效很快,血终于止住了,风隆松了一口气, 掏出怀中柔软的绢帕,将伤口包了起来,又将衣服重新给瑶雪穿好。
    风隆脱下身上的大氅,给瑶雪盖上,站起身,看向正在厮杀的人群。
    自己的贴身近卫无一不是以一当十的精英,此刻却被敌人逼得有些紧,一言不发,他挑住程子豊刺向副将颜询的剑,道:“去守着皇后,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
    颜询是他身边武功最高的副将,闻言,退了下去,持剑守在瑶雪身旁。
    ”程子豊,今日你我就做个了断。” 风隆挽起剑花,黏着程子豊的剑向右刺去。
    程子豊侧身让过,剑光寒气贴着他的面而过,手腕一翻,趁风隆剑未收回,刺向风隆胸前。
    “好。” 程子豊道,唇角微弯,温润的双眸中此刻却流动着一种奇异的光彩,片刻却消失殆尽。
    程子豊变招奇快,风隆一直知道,程子豊是个天才,文治武功都不弱,没想到他的剑法竟是如此之高。
    风隆身子腾空向后一跃,转眼间,踢向程子豊的剑,两人斗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你到底要什么?” 打斗间,风隆问道。
    “不是天下吗?” 程子豊反问道。
    “你所有计划中,一环扣一环都是针对凤嫣的,你处心积虑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凤嫣恨我,为什么?”
    “不愧是风隆神尊的转世。”
    “什么意思? ”
    “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从见到凤嫣的第一眼开始就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为什么对她会有那种深入骨血的爱?”
    “因为你和她本就是一对,却屡被天庭所逼迫,她香消玉殒,你向佛祖祈愿,自贬下凡间,需尝遍人间百苦,历经九世情劫,才能救她,而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随着程子豊的话语,风隆脑中有什么轰然作响,有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不可抑制的浮现了出来。
    “哧”的一声,程子豊的剑在他的胸前划了一道口子。
    风隆惊醒,抬剑逼退程子豊的攻势,看向程子豊的眸光越发清冷,”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伤害凤羽。”
    “如果凤羽要伤害瑶雪呢?”
    风隆猛然转头看向瑶雪躺在的地方,果然颜询被几个奚国的士兵牵制着着,而那道艳红的身影,伫立在那里,手中的剑指向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瑶雪。
    风隆逼退程子豊,拦到凤羽面前:“你做什么?”他喝道。
    凤羽的桃花眸中的黯然一闪而过,声音里是嘲讽和恨意:“怎么,怕我伤了她,我偏要伤她。”
    话未完,手中的剑已闪电般向瑶雪的胸前刺去。
    “哐”的一声,风隆挡住了她的剑:“你疯了吗?阿雪一心为你,你还要杀她。”
    “呵呵呵呵,一心为我,她是一心为你吧,为了你,她不惜向我下毒,为了你,她拐走沁儿,你们还真是无耻下贱的一对,你们害死了我的沁儿,我今日就杀了她为沁儿偿命。”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阿雪他一直敬你爱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羽儿,这中间一定有误会,等到这场战事结束,我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误会?风隆,你还要欺骗我到什么时候?我所有的事情你知道的那样清楚,不是她告诉你的?为了登上那个位置,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你利用我姐姐,让她甘心为你牺牲,远嫁匈奴,去刺探匈奴的情报,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到头来你还是不放过她。你利用我得到地图和宝藏,趁机攻打匈奴,害我家破人亡。明知道我想逃离你,却想方设法断了我所有的退路,让我不得不做一只你的笼中鸟。这些都还不够,到后来你还把沁儿从我身边夺去,让我的人生没有了希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到你,最恨的,就是爱上你…..
    躺在地上的瑶雪努力睁开了眼睛,“羽姐姐!”
    “住嘴,我不是你的羽姐姐,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今天就要你们的命。”
    瑶雪心中苦笑,不知程子豊给凤羽说了什么,她竟然是如此痛恨自己和风隆。
    她努力想要坐起来,风隆连忙上前扶住她,
    “羽姐姐,雪儿绝不会做对不起姐姐的事,我和隆哥哥之间并无夫妻之实,很多事情,即便是耳朵听到的,眼中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风隆对你的情意。”
    “你们没有在一起?”凤羽有些疑惑的看向二人。
    “当时隆哥哥身受重伤,唐国风雨飘摇,他需要一个信任的人来处理国务,为了让我名正言顺帮他做这些事情,他才娶了我。你和他之间因为有人挑唆,才有了不少误会,至始至终他心目中都只有姐姐你一个人,等这场战事结束,我们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到那个时候,姐姐再做决断也不迟。”
    凤羽看着瑶雪清澈的双眸,心里有了几分犹豫。
    “都这个时候了,阿雪,你还要帮着风隆欺骗凤羽吗?你和风隆难道不是青梅竹马?难道你不是为了风隆而刻意留在凤羽身边?难道你没有时常和风隆私下见面?“
    清冷带着嘲讽的声音传出,程子豊从暮色里走出。
    “当着凤羽的面,阿雪你敢否认吗?”程子豊步步紧逼。
    “阿雪,刚才子豊说得话,你若否认,我就相信你。”凤羽看着她道,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瑶雪怔了怔,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说。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只为统一天下,结束纷争,可是这些事情怎么程子豊说出来完全变了味道。
    “不敢否认了?你怕凤羽知道你心仪之人就是风隆,碍于凤羽,你一直隐藏自己的感情?你怕凤羽知道你就是那个一直以来默默站在风隆身后支持他的那个人?所以你一直不敢对她说出实情。
    从头到尾风隆对凤羽只是利用而已。所有的人,包括我和凤羽,都只是风隆的棋子,沁儿那么小,她是凤羽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你胡说什么?我和风隆之间,清清白白,我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羽姐姐的事情。”瑶雪不可置信的看着程子豊,他怎么能颠倒是非到这种地步。
    “清清白白?阿雪,你可敢把你的守宫砂给凤羽看看。”
    “你? ” 瑶雪站了张嘴,却不知道怎样回答。她的脸上更加苍白,原来一切的一切伏笔在这里,他做下所有的局都是严丝合缝,算无遗漏。
    守宫砂是白隽那晚刻意除去的,这种事情她如何开口,一时又如何说得清楚,何况即便她说了,只怕凤羽也不会相信。
    “羽姐姐,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凤羽的脸色刹那灰白,桃花眼眸里的恨意的火苗越烧越旺。
    “你给我住口,我现在听你说话都觉得恶心,如今的我国破家亡,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都是拜你们所赐,我到底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要如此算计于我。”
    手上光芒划过,瑶雪来不及惊,眼见匕首就要插入胸膛, 风隆见状不及细想,一掌向凤羽拍去。
    瑶雪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反应过来的风隆,喊了一声,追上去托住凤羽的身体。
    ”哇“的一口鲜血从凤羽口中喷出,
    怀中明艳灼人的一张脸满是凄楚彷徨,恨意和不甘,眼泪不由自主的汹涌而出,凤羽拼尽所有的力气,将风隆推开,另一只手却是抬起,狠狠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脏,此刻的凤羽,全身被抽脱了所有的力气她整个人如同翩飞的落叶一般向后面飘去,她的心更是破碎成了渣。
    那把插在她胸前的匕首,正是她刚才用来袭击麒瑶的。
    “羽儿!”
    “羽姐姐”
    两人同时惊呼出口。
    风隆一把抱住她,看着她那张鲜妍生动的容颜灰败,那唇角残留的血渍,胸前明晃晃的匕首,比身上鲜红还要刺眼的血迹,大脑“哄”的一声响,心底从最深处坍塌开来,一种浓重的悲哀浸袭全身,痛得他撕心裂肺,冰凉侧骨冷包裹住他全身,他睁大眼睛看着她,却不知怎样才能挽留住她。
    凤羽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唇角弯弯,桃花眸里清晰无比的映着他的影子。竟是有了别样的神采。
    “ 风隆你看,在我和她之间,你依旧选择了她。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凤羽这一辈子唯独躲不过你,你是我的仇人,你算计我,算计我最亲的人,逼迫我留在你身边,夺去我最后的希望,可我,我却对依旧对你下不了手,我杀不了你,也报不了仇,一直活在痛苦里,现在,我总算是解脱了,我要去找阿姊、沁儿还有我的族人们,我要到那边,好好的向他们赎罪,风隆,惟愿我和你永生永世永不相见。….”
    麒瑶努力爬起来,掏出药丸塞进凤羽的口中:“羽姐姐,我不会让你死,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你听我讲完….
    你本是青丘神族的帝姬凤嫣,隆哥哥是天族的丰隆神尊,你们相爱至深,魔族入侵,你为了天庭与魔族一战神魂俱散,丰隆他向佛祖发愿,自愿散去一身神修,只为陪你下凡经历九世情劫来救你,前面的几世里,你们历经千难万险仍旧互相深爱,这一次是最后一时,如果你现在放弃,你真的就会神魂俱碎,烟消云散了,你和风隆也将永远不能见面了,你爱他不是吗?你忍心留下神尊一个人吗?你们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孩子,他叫韩凌…..”
    耳边听到麒瑶的话,凤羽的神识渐渐苏醒,以前的一幕一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原来在这凡间的九世之中,风隆每生每世都在寻找她,爱着她,可是今生今世为何会是这样的结局,原来她和他相恋了这么多年,纠缠了这么久,可是……
    她和他终究是无缘吗?她的身体慢慢变凉,变轻,感觉到什么在脱离躯体慢慢飘散,额际那朵凤羽花的标识慢慢的出现,那样鲜活,落在丰隆的眼底,终于将所有封存的记忆和神识都唤醒了,姹紫山上摇曳的凤羽花,上巳节的初遇的心动,小环山隐居的生活,还有那个冒冒失失不顾一切上天庭来找他的小帝姬……
    “风隆,你要记住若是凡间就是历劫不能成功,凤羽将永远烟消云散,上天之意不可违。” 佛祖的话在耳边回响。
    可这最后一世,她却终究放弃了他,她和他成了怨侣。
    “阿瑶,你赶紧救救她!” 再次看到凤羽的身子变得透明,一种强烈的无助感和恐慌袭上心头,无论如何他不能失去凤嫣。
    麒瑶不明白,为何自己事先准备的药丸会不起作用,感觉到凤嫣越来越冷的体温和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她下意识的看向程子豊。
    “你对她做了什么?”
    “瑶儿,这一世是你和丰隆一步步把她逼到这样的境界,而我只是送了一把叫做“魂断”的匕首给她。“
    “魂断“断神魂,斩神识,六界情殇之人用此斩断一切情缘,永不会再爱上一个人,对于厉情劫的凤嫣而言,她斩断的是和风隆有关的一切,这样一来九世历劫就会失败,等待凤嫣的只有烟消云散,就是佛祖也救不了。
    麒瑶突然捡起地上的剑,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花,鲜血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她将凤嫣的嘴巴掰开,将手腕放在唇前道, 鲜血一滴一滴的流进凤嫣的口中。
    或许,或许,她的神女血能够救回凤嫣,她想。
    并指点上自己的额际,启动心法,强行打破天地棋盘的的规则,让自己的神体完全苏醒。一朵樱花出现了麒瑶的额上,她整个人笼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芒。
    然后麒瑶用叶纷飞在自己的手腕上割出一道很大的口子来,捏住凤嫣的下巴,将手腕处的鲜血送到她的口中。
    凤嫣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麒瑶身上的光芒却逐渐暗了下去。
    “你不要命了。”
    天地棋盘旁的白隽猛地站起身离,转眼,棋盘旁只剩下了紫辰和岑泽。
    白隽真身入了天地棋盘,和程子豊融为了一体。
    紫辰和岑泽也不由的站起身来,望着棋盘中的白水岸边,一贯波澜不惊的两位神尊脸上都露出了罕见的忧色。
    白水岸边,已和程子豊融合的白隽一把抓住麒瑶的手腕,怒气汹涌而来,他一把将麒瑶拉起来,点了穴道,用法术封住她的伤口,又将源源不断的仙力输入到麒瑶体内。
    神女血虽有让花木枯木逢春的本事,却救不活应劫的神 ,刚才麒瑶输出那么多血,也只能让凤嫣能够回光返照而已。何况她本就受伤,又强行以神体入棋盘,还不顾一切的使用神女血,她的身体灵力的消耗对她损伤极大。
    白隽注入的真修让麒瑶的脸色慢慢恢复了血色,她不能也拒绝不了此刻白隽的帮助, 白隽冷冷的哼了一声,将麒瑶禁锢在自己怀中。
    麒瑶狠狠的咬在白隽制约他的手上,白隽依然不松手。
    “阿骞,我们终究是差了一些缘分。”凤羽的手慢慢抬起抚向丰隆的脸。
    “不会的,嫣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再去求佛祖,请他帮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嫣儿,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风姿如玉的男子此刻双目泛红,他抱着她,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他的唇不住的在凤嫣的头上轻吻,在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压抑着的情感和悔恨排山倒海般袭来。
    “阿骞,对不起,是我不该不相信你。”凤嫣心中的疼痛几乎让她整个身体都抽空了,她舍不得他,但她更想让风隆好好的活下去。“ 我们曾一次次的遗忘彼此,又一次次找回了彼此,我白凤嫣这一生,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你,最幸福的就是能得到你的爱,有些事情,就是神也没有办法逆天而行,凌儿还小,你一定要好好的把他带大,看着他长大成亲…..”
    “瑶儿”
    凤嫣努力的看向麒瑶,麒瑶看向白隽冷冷的道:“你放开我。”
    对上麒瑶那双清澈如琉璃一般泛着冷意的眸子,白隽终是松开了手。
    凤嫣费力的握住麒瑶的手道:
    “瑶儿,我走后,阿骞和凌儿都拜托你啦, 我知道我有些强忍所难,但是我,我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帮我守护好他们,你能答应我吗……”
    “我答应你。” 泪水湿润了脸颊,声音苦涩,却又无能为力。
    风隆一点一点的看着凤羽整个身体变得透明,感觉到怀中消失的重量,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子碎裂化作漫天的凤羽花瓣飞散开去, 他拼命地去抓,却眼看着抓在帐中的花瓣和空中的花瓣一起粉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