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葩官场现形记
作者:周一道人   工部摸鱼郎最新章节     
    九月二十三日,午时。
    王吒肚子咕咕叫,这才起床。昨夜与穿越者吴笛一夜畅谈,对年初平行道人事件全面了解。
    他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捋清思路。
    平行道人在朝堂,可谓是全面树敌,谁都可能对他下手!
    无敌的猜想,最有可能对平行哥下手的是兵仗局的掌印太监和工部尚书!
    因为平行哥和无敌曾经连夜出了个改革方案,即将兵仗局和工部军器局合并,成立军工厂。这事淳厚子还没有来得及知道,平行哥已遇害。
    所以,军工厂的献策,对兵仗局和工部军器局是巨大的打击,皇帝没有采纳,但让平行哥督造。
    督造这事特别扯淡,明显是增加平行哥与兵仗局及工部军器局的矛盾!
    无敌是现代人,对大名朝官员与皇帝比较厌恶,西市联络点出事后,他就在河间火烧店遣散了工匠,让他们回老家,自己躲进潘家园。
    耳边回响起昨夜无敌的嘲讽:“淳厚子那个牛鼻子老道,嚷着要去见皇上,你猜怎么着?人家皇帝老儿根本不搭理他。”
    淳厚子四处联络对他有善意的官员,希望进宫面圣,然并卵。再后来东市河间火烧店也被人端了,只好灰溜溜跑到浮云观找无敌,无敌想守着浮云观,淳厚子只好带着地下组织成员逃回福州,相约组织好人马,年底前再杀回来。
    神机营里的民团反出,跟无敌与淳厚子均无关系,估计是兵将们气不过,提刀去砍人!
    天真道人算是先遣军,先行到帝都打探消息,没想到举目无亲!找不到吴名和另一个联络人,只好在潘家园练摊,误打误撞遇到了蹭摊的王吒。
    王吒与无敌、天真商议,怀疑对象很明显,但关键在于难找证据,总不能没啥证据,仅凭怀疑,就把工部尚书或兵仗局掌印太监嘎了!
    古代没窃听器啥的,太难收集这些高官的证据,目前可能找到的证据,便是无敌说到的:神铳和铁牌!
    这两样东西,在无敌与淳厚子赶到白云观的时候,已经不在,早被人顺走。
    其他证据,有很多官员觊觎平行道人的神药,账本、记事本以及剩下的神药均被人顺走或搜走,能找到这些东西,也能提供证据。
    “无敌,你看家,我跟天真进城了。”王吒和天真吃完面后,准备出发。
    无敌正在把玩喷子,旁边还有老猎枪。他把山寨大黑星给了王吒,因为王吒要进城,用手枪更方便。
    “老王,咋想到的?做了这杆喷子,天才呀,我们就没想到。”
    “你以前没玩过枪战类游戏?”
    “工作忙,没时间玩游戏。”无敌撇了撇嘴,说道:“平行哥特意在网上搜了一堆穿越网文看,没说做喷子的。别说,喷子这叫法,还真跟这枪的性能完美匹配!”
    “你们弄25mm口径的钢管,不是想做喷子么?”
    “不是,是想做平行哥设想的更加轻便的小炮,除了打实心弹,还可打葡萄弹,没想到,你把他做成了枪。”
    王吒无语,口径超过20mm,称作炮没毛病,自己误打误撞,把喷子带到了大名朝。
    就其实用性来说,王吒坚持喷子路线。
    滑膛枪时代,军队打仗会排密集阵列,现代冶金工艺的钢管,能极大提高射程,保证50米有效射程,会让敌人明白啥叫弹幕火力!啥叫集火?
    自己军队的排兵布阵,也可设计出更多丰富战术,而且巷战、堑壕战,绝壁是大杀器!
    “明白了,以后跟着我造枪,哥们重度枪械发烧友,长期泡在射击场的骨灰级玩家。”王吒挥挥手,走出屋子,好像说骨灰级玩家太扯,但是哄哄菜鸟管用。
    “老王,我是你粉丝了!以后跟你混,紧抱你的大腿!”无敌跟在后面,不断表忠心。
    天真冷眉斜瞥无敌,你不是一副牛逼轰轰的样子么,最后还不是要拜服在我师弟脚下!
    猎枪和喷子留给无敌,他要在地下室倒腾,也想做喷子。
    同时河间民团也留下来。毕竟小吕布人飘在外面,就怕这厮偷袭。
    王吒带着天真和鹰三爷,以及鹰三爷的两侄子,入城,打算将卤煮火烧店设为一个联络点。
    发生袭杀事件后,王吒明白自己在帝都,已经树敌。
    而且他是大显眼包!
    人出名了,挣的银子太多,有心的人会很轻松地打探他的落脚点,从此他不会再单独行动,危险无处不在!
    路过孟氏客栈,王吒跟老孟赔罪,昨晚没过来喝酒。一聊才知道,原来老孟看上喷子了,又拿下一个订单,25两银子一把,共十把喷子,交货时间还贴心照顾,两个月内给老孟就行。
    申正,军器局。
    新来的大使李谦达和副使陈德明在屋内密谈。
    非常有趣的大名朝官僚体系,从十五日到二十三日,整整八日,新机构军工厂的人事安排,犹如蜗牛爬行,进度缓慢。
    有心的吏部大佬敏锐发现,原军器局大使与副使,尤其是副使安吴阳,正在人事洽谈中。
    那原来的位置肯定得安排人来呀,不能让军器局处于无官状态,最关键的事,军工厂上层官员一旦确定,新补进去的大使与副使自然近水楼台先捞月,说不定调整中能捞着好岗位。
    于是,在二十日,神速调派了两名吏部官员过来任职。
    “有趣,帝都最炙手可热的铸造宗师,竟在军器局!”陈德明轻笑,上任以来,找他打听工部摸鱼郎的人很多,一问才知,原来摸鱼郎是军器局的工匠。
    “子近,这个工部摸鱼郎今日点卯了么?”李谦达询问道。
    他们上任以来,这位名人从未来军器局点卯,他们心中不气愤是不可能的!
    “乐山兄,咱们这位高人可是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从未见他来点卯过。”
    “以往在吏部听闻军器局管理松懈,尚觉有夸大之嫌,不知竟如此松懈!如今时局艰难,万不可再纵容工匠拖沓之风!”
    李谦达正义凛然,手直拍座椅扶手。
    正在他怒气冲天之时,赵德柱进屋禀告,王吒回来了!
    “你就是那位工部摸鱼郎?在帝都可是声名显赫哟!”陈德明调侃问道。
    王吒脸抽了抽,好嘛!工部摸鱼郎这招牌用起来是爽,麻烦来了也很酸爽!
    刚进军器局,赵德柱便叫他去见新领导,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让王吒说话小心些,别触霉头!
    “回大人,是小人。”
    “何故多日不回军器局?”
    “为各位大人打造秋水刀剑。”
    “荒唐!打造刀剑不在工坊,难不成在大街上么?”李谦达本已火大,听到王吒解释后,直接拍桌怒吼!
    “大人,打造秋水刀剑的铁料与配材需要在外采办。”王吒满头黑线,飞来横祸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你每次出去如何证明?有文书么?”陈德明不骂人,但一副不把你漏洞揪出来不罢休的样子,继续追问。
    我去,这不故意刁难么?官老爷们找工匠给自己干活,还要屁文书!
    “大人,此事可以找安副史大人作证。”
    “安副使?......大胆,安大人岂能为你一个小小工匠过来作证!”
    安大人现在可是面见皇帝的大红人!李谦达越来越气愤!
    “大人,英国公府小公爷,兵部郎中大人都可以做证。”
    李大人怒了,九品官威彻底爆发!这个铁敢还真是敢呀,一直顶撞他!
    他认为铁敢是拿这些高官压他,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是进士,一个贱民也敢张狂?
    铁敢无奈!这李大人是跟自己较上劲了。可他也没办法呀,他如果承认是私自出去,这不自己认罪么?然后等着面前两位大人随意处罚?
    “拉出去,顶撞朝廷命官,打二十鞭!”
    啪!啪!啪!......若抽他的人不是赵得柱,今夜王吒无法入睡。
    两位小吏架着铁敢回来,两位九品官员心情舒畅了很多!
    “铁敢!给你三日,打造一把秋水雁翎刀,若是不能完成,数罪并罚!”陈德明威严下令。
    什么情况,挨完鞭子后,还要接着干活,而且要打秋水雁翎刀,王吒心中已经燃起怒火!
    “大人!没有合适材料,小人打不出来,如果打出来,岂不是说明小人贪墨!”
    此话一出!屋内沉默。
    王吒是怒了,现代人的尊严让他本能反驳,可这叫什么贪墨?
    大名朝官员占用工部工匠人力与物资,为自己干些活,能叫贪墨么?
    王吒言多有失,引火上身。整个京城都知道工部摸鱼郎挣钱了,挣大钱了,一把刀到能卖出千两以上的银子!
    陈德明与李谦达,做出这样的处罚,真没有过多考虑,还真不是一个局,单纯就是想处罚这个让人感觉很不舒服的工匠,敲打其一番,同时见识一下秋水雁翎刀。
    没想到处罚会暗含这么一个逻辑!
    封建皇朝,官员经过千年积累,总结形成一套完美挣钱体系,这个体系有三大招:讹、敲、收。
    讹:讹诈,有些人需要威吓一下,欺骗一下,让其多掏钱;
    敲:敲打,有些人古板、顽固,那就收拾一下,敲打一番,知道痛了,会乖乖掏钱;
    收:收受贿赂,办事人知道找官员办事的流程,你好我好大家好!收钱办事。
    既然说到贪墨,王吒替高官勋贵打的刀剑,不算贪墨。而他自己售卖的刀剑,不正好可以定义为贪墨嘛!
    王吒完美助攻,给两位九品官提供了最佳处罚思路。
    “有意思!真没有想到,一个匠户竟如此牙尖嘴利!”陈德明一脸玩味地看着铁敢。
    “两位大人!小人说的全是肺腑之言,大人可以找工部任何一个铁匠过来,只要用军器局现有的材料打出一把秋水雁翎刀,小人立即承认贪墨!”
    “你在外采购材料铸造刀剑,只是说明,不是所有材料都是军器局的,但有部分材料来自于军器局。对么?你只要用了一部分军器局的材料来打刀,就是贪墨!”
    陈德明很得意,你不是牙尖嘴利么?我看你如何狡辩!
    一个暴怒喝骂自己,一个像毒蛇一样在寻找下口的地方,一定要咬自己一口。
    王吒心中生出深深的无力感,早听令干活就好了,两位九品官不会管你用哪里的材料。话越多麻烦越多,反抗越多越让官员要收拾你。
    “大人要小人打,小人就打,但材料不会用军器局任何一样材料。”
    王吒沉声说道,只能如此回应了,刀打了给你们,总可以了吧,价值千两的宝刀,还不满意么?
    “故弄玄虚,分明是贪墨,非要说成在外采购!”李谦达这下不发火了,喝了口茶水,幽幽说道。
    王吒不说话不反驳,你们爱怎么定就怎么定。
    他开始思索,如果要定贪墨之罪,自己只好找老宋,找方以智。
    如果找他们没用,自己只能跑路!
    轮到李谦达和陈德明奇怪了,这个铁敢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不说话了?
    陈德明好奇,问道:“铁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王吒不卑不亢,回道:“大人要小人打,小人就打,但材料不会用军器局任何一样材料。”
    来吧!要定罪,小爷就跑路!
    今天要抓我,怀里有大黑星,拼了,军器局的其他工匠估计会暗中助力。
    田陈两人觉得有些无趣了,互相对望后,李谦达发话。
    “给你三日,打造一把秋水雁翎刀,若是不能完成,数罪并发!”
    当晚,王吒喊上摸鱼八人组,并叫上冷锋、陈钢,在杨记卤煮火烧店聚餐,军器局摸鱼干私活只能暂停。
    陈钢的铠甲,棉甲已经做好,重甲参考的是将军甲,他想给王吒做漂亮些,尚有一些环节未做完。陈钢坚持要做完做好,那是一件工艺品!
    席间,大家很压抑,喝了很多闷酒。
    王吒心情和思路均很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摆明了,新来的大使和副使眼馋,要敲打王吒。
    谁让王吒是块明晃晃的大肥肉,不想敲打分钱的官员还能是正常的官员么?
    低调猥琐发育,有低调的玩法。自从高调后,以前的玩法不合适了!
    高调,意味着你得有实力反击,否则会被官员们吃肉吸血,最后渣都不剩!
    高调,要自保!必须得回击,王吒打算出手!
    砸几万两银子,就不信搞不倒两位九品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