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没有意义的答案
作者:余有熊   诡秘:迷雾城最新章节     
    将时间倒退回两个小时前。</p>

    离开老龙所在的原始岛屿不久,亚瑟就终止了“迷雾降临”能力,重新掌控住神灵化身,少年亚瑟各种询问后续无果,只好先带着封存“黑皇帝”唯一性和两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兽皮卷返回迷雾城。</p>

    没有指示就代表可以自由行动。</p>

    但逐渐出现的锁定感让他放弃了去一趟贝克兰德的想法。</p>

    现在还不是处理“蒸汽”的好时机。</p>

    刚出现在至高殿堂,他就看到亚瑟正用“黑皇帝”和“审判者”两张亵渎之牌进行定位,已经成为过去的历史被具象在宫殿内,并强行拼接成正在发生的现实。</p>

    守在某个图铎遗迹的威廉一世在扩展规则网络,索德拉克宫里坐于王座的乔治三世在日常召见大臣,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费内波特要进入因蒂斯境内的卡斯蒂亚,祂们三个如同真实降临在至高殿堂。</p>

    再加上回归的少年亚瑟,可以说亚瑟完成计划需要的魔药材料聚齐了。</p>

    发现亚瑟看着卡斯蒂亚陷入思考,他出声提醒:</p>

    “老龙的‘全知’已经触及了‘全能’,不能跟着祂的思路走,给祂们的‘过家家’擦屁股只会得罪外面那些家伙,地球可不是我们的终点,叶夫卡明显指望不上,踏入混乱命运的‘诡秘’和在混乱灾祸中亲手制造神陨就是接下来吃掉‘混乱之源’和‘不定之雾’的重要支撑……”</p>

    话语到这里戛然而止。</p>

    因为亚瑟淡漠没有半点温度的视线。</p>

    他不喜欢化身对本体“混乱之源”的态度,尤其是发现“迷雾降临”这个非凡能力隐藏的背叛和反噬可能性之后。</p>

    这是由“混乱之源”完成最终解析并补全的魔药途径,所有非凡能力都来自于祂对“混乱”的理解,以及对亚瑟每个阶段会遇到的困难做准备。</p>

    一切都来自于祂的意志。</p>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真实感受到了难过这种情绪。</p>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p>

    凝视了化身好一会儿,他才掐灭脑海里关于本体的杂乱思绪,挥手驱散对应非凡特性定位的虚影,将两张亵渎之牌捏在指间轻轻摩挲着说道:</p>

    “你再怎么不想叫爸爸也要尊重事实,我就是‘混乱之源’,‘混乱之源’就是我,融合‘失序之国’不代表我失去原本的身份,取回‘支配’权柄的我也不需要太在意精神分裂,你要搞清楚这件事再决定晚饭吃什么。”</p>

    “???”</p>

    说完这些亚瑟又变回那种疲惫、随时可能睡着的状态。</p>

    看来是把借来的信仰还回去了。</p>

    少年亚瑟没有理会亚瑟的纠正,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让亚瑟能注意到那只悬停在食指指尖静止不动的纸飞机,说道:</p>

    “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你应对意外,而你却在主动制造意外,我需要知道你的核心诉求是否发生变化。”</p>

    说完这些他就不再言语,安静等待后续。</p>

    在沉默中闭上双眼,亚瑟让身体软倒在黄金王座里,手中两张亵渎之牌牌面上的罗塞尔不断变化,面容与身形、知识与概念全都往混沌未知的方向转变。</p>

    等浓重的灰白迷雾完全覆盖牌面,将两张占卜纸牌模样的亵渎之牌变成扑克牌大小,以及部分区域透明化的水晶卡牌,他才开口说道:</p>

    “老龙的建议还不错……”</p>

    听到这里少年亚瑟就明白了意思,于是他不再把注意力全放在后续话语上,而是用空出的那只手打开信息面板,重新梳理情报调整计划的细节。</p>

    闭眼玩牌的亚瑟没有发现,继续说着:</p>

    “被老龙威胁着退场虽然有点丢脸,但我要脸面有什么用,跟祂打一架不管输赢都亏死了,没必要,等我解决掉‘混沌之子’的意识烙印,想要什么还不是随便拿,承诺和契约不过是骗小孩的东西。</p>

    “至于外面那些家伙?</p>

    “别把人类那套逻辑套在祂们身上,祂们各有各的目的,既不会因为我老老实实放弃针对,也不会因为我过多干涉地球局势进行针对,当我拿到‘失序之国’并战胜‘灯神’的时候,祂们反而要躲着我,避免刺激我,甚至是保护我、配合我,因为啊,祂们怕我发疯,吞噬其他源质唤醒……”</p>

    “果然,老龙取代了亚当的身份!”</p>

    亚瑟的自言自语被少年亚瑟打断,而话语的内容也让他努力睁开双眼。</p>

    把右手指尖的纸飞机放至左肩,少年亚瑟分别调出汇总南大陆局势、费内波特物资调配详情和贝克兰德情报的信息面板送到亚瑟面前,说道:</p>

    “首先,奥古斯都们依旧在推进‘黑皇帝’的诞生,心理炼金会的小家伙们都站到台前了,乔治三世已经完成晋升仪式,解决我们这边的问题应该就要晋升了,老龙恐怕是要创造一个短暂且虚假的‘黑皇帝’,目的未知,但会影响到我们计划里复活罗塞尔取代‘蒸汽’的部分;</p>

    “其次,费内波特原本为鲁恩做的准备转到了因蒂斯那边,应该是‘战神’放弃和‘大地’联手对付‘黑夜’,现在就看祂是反过来帮‘黑夜’对付‘战神’,还是负责压制‘智慧’和‘永恒烈阳’了;</p>

    “另外,打破南大陆僵局的角色登场了,秉持神谕的戴安娜成功继承‘苍白女皇’名号,目前正在收缴灵教团保存的亡灵军团,像是要再次掀起亡灵天灾,打算用圣战的方式夺回国土,甚至不惜从废墟中重建拜朗。</p>

    “很奇怪,‘黑夜’太自信了,居然还有心思安排这么远的事情,就算弗萨克整体被削弱还没有完全恢复,祂也不是‘战神’的对手,力量和信仰都差得远。”</p>

    说到最后,他的说明已经变成自言自语,紧接着就是沉思。</p>

    清楚了解现状,还不等亚瑟转动艰涩的思绪,少年亚瑟就留下几句话离开。</p>

    “我去看看老龙是怎么让卡斯蒂亚自愿送死的。”</p>

    “……”</p>

    “诶,等会儿,你这个化身是怎么回事,我话还没说完呢!”</p>

    等亚瑟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亚瑟已经带着那只纸飞机离开了迷雾城。</p>

    ……</p>

    “我一直,想见你,却不是,这个你。”</p>

    在听到艾德文·卡斯蒂亚居高临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用“混乱之眼”观察“变化”和“混乱”的少年亚瑟微抬眼皮,看了眼因蒂斯方向,他轻拍苍老白马的身体,让它无法自控地弯曲四肢跪伏下来,将无声的哀鸣全部藏在喉间,低下头,闭上眼,并让额头死死抵着地面。</p>

    依旧无法消除的高低差距由地陷完成。</p>

    艾德文·卡斯蒂亚全程都很平静,没有任何对抗的想法。</p>

    交换过双方的高低位置,少年亚瑟如同逗弄鸟雀般点了点悬停在指尖的纸飞机,轻声说道:</p>

    “怕死的天使我见多了,找死的还是第一次见,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费这么大心思把‘混乱’引入因蒂斯,你是为了‘大地’,还是为了卡斯蒂亚?”</p>

    他看不懂艾德文·卡斯蒂亚的思路。</p>

    “混乱之眼”看到的就是这家伙想坑因蒂斯。</p>

    有黄昏隐士会成员赫密斯的引导,但不多,根本原因还是艾德文·卡斯蒂亚自己想颠覆这些年四处宣扬共和制优秀的因蒂斯。</p>

    祂离开费内波特进入因蒂斯境内就是为了引来自己,从而利用自己身为“混乱”象征的特殊。</p>

    不管起因是什么,但这个目的是达到了。</p>

    自从取回“失序之国”这份源质,亚瑟作为“混乱”的象征有了实质支撑,一言一行都能引动“混乱”的波动,制造稳定的、长久的变化。</p>

    但这个理由太离谱,亚瑟无法接受。</p>

    正好,老龙已经帮忙解决掉当前最麻烦的事情,他不介意浪费点时间为自己解惑,也看看是不是还有额外收获。</p>

    可艾德文·卡斯蒂亚没有这个兴致,祂无视了少年亚瑟的问题,动作卡顿地松开缰绳站起身,离开马背又走出陷坑,一步步重新逆转双方的高低位置。</p>

    走到少年亚瑟面前止步,视线与那道抬起头的目光交汇,祂僵硬严肃的脸庞居然自然出现一个歪起一边嘴角的不对称笑容,身上那种被规则与律法束缚的感觉也在消退。</p>

    祂没有拔剑,就这么看着少年亚瑟,好一会儿才说道:</p>

    “我听说,您以罗塞尔之子的身份降临,真身还是个,不到两岁的,小婴儿,当您的父亲,应该很有意思吧,小矮子!”</p>

    这段故意冒犯的话语让少年亚瑟忍不住后仰脑袋。</p>

    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艾德文·卡斯蒂亚,少年亚瑟发现这家伙不仅是要嘴上占便宜,还有和自己动手的想法,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自己的感知被遮蔽,其实已经有谁神降过来充当“刀斧手”,准备随时发起袭击干掉他。</p>

    事实证明,这只是一个猜想。</p>

    还很离谱!</p>

    一个化身而已,能做到这种事的老龙和“黑夜”并没有这么无聊。</p>

    确定只是艾德文·卡斯蒂亚自己的想法,这会儿连“蒸汽”的锁定都还没有找到方向。</p>

    在动手取走祂的非凡特性前,少年亚瑟多问了一句,说道:</p>

    “就为了这个?”</p>

    谁知艾德文·卡斯蒂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将手掌随意放在腰侧黄金佩剑的剑柄上,让蓝灰色眼眸中绽放出金色光辉,用略带挑衅的口吻说道:</p>

    “本想干掉您,只可惜做不到,仅是站在您面前就足够困难了。”</p>

    说到这里,祂眼中的灿金光辉迎来了一次爆发,束缚祂身躯的规则与律法开始快速崩解,流淌液态黄金的裂口出现在体表,更有4对金色光翼在背后一边生长一边破碎,那些飞散的金色碎片还在进一步分解成律令符文。</p>

    祂在对抗面对亚瑟的无形压力。</p>

    已经用上了神话生物形态!</p>

    哪怕少年亚瑟什么都没做,现在只是一个化身,也会给自身领域的下位者造成巨大压力。</p>

    这是独属于“王权”的特殊,死灵和恶魔在这方面会表现得更加极端。</p>

    在众多智慧生灵中,人类多少还有反抗的可能性。</p>

    因为构成秩序的基础不同。</p>

    继续向前半步,艾德文·卡斯蒂亚连身体都开始破碎。</p>

    这不是亚瑟做了什么,艾德文·卡斯蒂亚是在和自己对抗,祂想对亚瑟出手,想跨越神秘和超凡的底层逻辑。</p>

    可“审判者”这条非凡途径锁死了这种可能性。</p>

    勉强握住腰间佩剑,无视手掌崩开的一大块金色碎片,艾德文·卡斯蒂亚低下头俯视着亚瑟,情绪淡漠没有半点感情地说道:</p>

    “用肖恩的感官体会还没有这么深刻,您果然是‘原初’那种存在,已经取回失去的力量,我的身体想要跪拜,我的意识想要臣服,我的非凡特性想要反叛,我仅是产生对您动手的想法就感到了痛苦,这可真是……彻底的失败!”</p>

    一个想要颠覆“秩序”的“秩序之手”?</p>

    还是看不透老龙的目的,感受到“蒸汽”那种锁定的靠近,心中充斥疑惑的少年亚瑟放弃了继续探究秘密,开始剥夺艾德文·卡斯蒂亚身上的“变化”和“混乱”。</p>

    就像艾德文·卡斯蒂亚感受到的那样,少年亚瑟动手的瞬间祂就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不到3秒就变成一个普通人。</p>

    力量抛弃祂,意识反抗祂,身体悖逆祂。</p>

    看到祂硬撑着站立在那里,毫无触动的少年亚瑟正要进行下一步,来自亚瑟的指示就让他暂停了动作。</p>

    “带祂来见我吧。”</p>

    稍作思索,少年亚瑟展开“混乱领域”点出一指,崩碎艾德文·卡斯蒂亚的存在构成,把祂强行转化成一页“混乱篇章”。</p>

    谁知猩红书页在飘落的过程中自动变成一张水晶卡牌。</p>

    “弑序者·卡斯蒂亚”!</p>

    牌面中的艾德文·卡斯蒂亚身穿黑金双色全身甲,左手持简朴的黄金法典,右手持滴血的断头斧,面甲一片空白,背后的4对金色光翼化作粗大锁链交错纠缠,封锁住这张水晶卡牌的牌面。</p>

    又有新花样了?</p>

    打量着手里这张变了样子的“混乱篇章”,少年亚瑟意识到这是在修改“混乱”途径的概念构成。</p>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状态不算好的情况下做这件事。</p>

    这样的事情正在变多。</p>

    在亚瑟成功融合“失序之国”后,作为最后保险的他感受到了“变化”的可怕。</p>

    面对变化本身,任何计划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p>

    晃了晃悬停在指尖的纸飞机,他在思考要不要给“蒸汽”一个教训,拥有掀桌子的底牌很重要,但让其他存在知道自己有也很重要。</p>

    他始终认为不该跟着老龙的的节奏走。</p>

    未知才最可怕!</p>

    正当他思考这些的时候,亚瑟又发来了消息:</p>

    “不要摸鱼啊,赶快回来工作,没有工资、福利和休假可不是翘班的理由,你又不会过劳死,快点吧,我要睡一会儿。”</p>

    “……”</p>

    看到这条消息,少年亚瑟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